我国建筑教育发展现状
据相关统计信息,2024年,全国开设建筑学专业的本科院校已经达到397所,按每校60人计算,毕业生约为1990年的16倍。
在专业评估方面,1992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原则通过《建筑学专业学位设置方案》,正式批准设立包括建筑学学士和建筑学硕士的建筑学专业学位制度。这一重大决策对中国建筑学专业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1992年,清华大学、东南大学、同济大学、天津大学开始评估试点。2024年, 全国已有80所高校通过了建筑学专业学位评估并具有建筑学学位授予权。
2008年,中国建筑教育正式加入《堪培拉建筑教育协议》(以下简称《堪培拉协议》),标志着中国建筑学教育质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并初步形成了建筑学专业教育国际互认机制。
全球气候变化、信息社会、可持续发展等都对建筑教育产生重大影响。AI时代需要的是应对不确定性的能力,需要跨界融通思维的设计决策能力。人工智能、大数据、虚拟建造、数字城市等引发的建筑专业的认知革命、数字化城市和建筑设计范式、“双碳”导向的绿色建筑、整体系统性的历史文化保护等将重构建筑专业的新型社会职场需求。
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今天,我们需要思考未来的建筑人才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素质?其人才画像应该如何描绘?与今天建筑教育及“教什么”如何关联就成为需要回答的问题。
未来建筑类人才培养模式思考和建议
教育部部长怀进鹏在2025世界数字教育大会上指出,中国将以数字教育为纽带,与世界各国一道,准确识变、科学应变、主动求变,立足智慧教育新阶段,树立教育发展新标准,开辟数字教育新路径。
建筑教育如何告别过时、过剩、过卷?如何从强调记忆到强调创造,从“学以致用”到 “人尽其才”,从定位专业评估、术业专攻的线性职业到一专多能、触类旁通的多元发展?
建筑人才应在国家重大战略和工程中主动作为,勇担重任,重塑形象,成就伟业。“与其等待机会,不如创造机会。”建筑师今天已经在青藏铁路、港珠澳大桥、极地建筑等重大工程设计、建造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我个人认为,人工智能时代到来之际,基于逻辑和方案穷举的建筑设计方式可能会被取代,但基本常识、人文创意、批判性思维依然存在,知识宽度比深度更重要。同时,建筑教育通才性知识结构和工程建造场景的具身认知和真实参与更显珍贵。培养交叉融合型的建筑人才是未来主要任务。对此,我有两个建议。
一是重新认识、优化和调整“自古华山一条路”的建筑教育专业评估内容和人才出口标准。
建筑教育的需求侧和供给侧已经发生变化,建筑教育也有“活下去”的忧虑。与《堪培拉协议》等密切相关的建筑学专业评估准入和标准应考虑进行改革和调整。在设计院工作后考注册建筑师是一种选择,同时应保留多元发展出口和“人尽其才”的发展空间。比如,中国可以探索设立“1+N”的建筑专业评估标准,即以《堪培拉协议》为“1”,加上适应中国社会经济发展转型对建筑专业人才需求、建筑教育主动应变的新一版修订的专业评估标准“N”。这套 “1+N”标准既保持相对稳定的学科内核及与国际接轨的水准,又能积极回应时代要求和国家社会的发展需求,内容可增加国家正在力推的好房子及多尺度的“四好”建设、城市更新、绿色低碳、遗产保护、数字设计、数字建造等。
二是构建建筑教育新模式—从出口标准单一的“倒锥形”人才培养模式到带有职场专才培训、二次定制、出口多元的“沙漏+过滤层”人才培养模式。
设计机构的评估专家和建筑用人单位要改变单纯的“毕业就能上手”出方案盖房子的观念, 建筑院校并不能完成职场所需的全部建筑人才培养任务,建筑职场专业划分越来越细,建筑教育与社会职场真实需求的契合度取决于很多因素,如学科环境、团队队伍、知识体系、实验场景等。很多情况下,公司建筑教育课程体系已经被部分格式化并形成路径依赖,因此,建议在公司专业教育基础完成后进入高阶专业教育(如“3+2”和“4+2”的“2”),增加多样性的工作实习时间,甚至直接先行进入建设及设计单位工作,进一步了解现实的专业需求,同时校正和发现自己的专业禀赋,最终完成专业人才“细分职场”的多元发展路径选择。
面对快速变化的外部世界,建筑教育不仅需要持续关注建筑本体建构的内部逻辑,而且需要始终保持敏锐和开放的姿态,“准确识变、科学应变、主动求变”。
建筑教育应该通过创设与气候变化、环境变迁、文化传承和可持续发展相关的设计教程, 致力于跨学科的融合及其教学内容、模式的创新,大幅度增加科学思维训练,重建建筑设计的核心价值,并将其整合到推进人类创造性解决问题的理念、方法和技术上,进而实现培养具有宽厚的学科基础、批判性的问题思考能力和创新实践能力的建筑人才的教育目标。
来源:《建筑》2025年第6期